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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東區,2013 

所以到底什麼是街頭攝影?接觸街頭攝影已經幾年,但這問題我一直都不敢篤定的回答。之前寫過一篇「街頭攝影不是什麼」,裡面還是沒有清楚解釋街頭攝影該怎麼定義。原因是我一直沒有想通街頭攝影到底是什麼。常常看到國外的一些街頭攝影師都很肯定的說街頭攝影是什麼,像是公共場合,不做作,錯位,故事性等等,甚至有的街頭攝影師還用列表的方式解釋街頭攝影「應該」是什麼樣子,也常聽到很多人說其實沒有街頭攝影這種風格,街頭攝影應該就是自己拍了開心就好。

下面是整理綜合網路上看見對街頭攝影的定義

– 在公共場合拍攝人們以及環境不做作的狀態(沒有事先安排)

– 在很平常的狀態下拍攝很平常(或特別)的路人

– 照片的內容是凡人過著他們平凡的生活

– 在平凡的場所拍攝特別的事件

– 在街頭,有人物或沒有人物(大多街頭攝影作品都會有人物)

– 在平凡的生活中所發生的戲劇化狀態

說真的,上面寫的這些我過去聽到對街頭攝影的說法,定義,表態…我全部都同意,拍的開心就好,但有誰拍照不是為了開心?就像運動是為了健康,開心,可籃球有籃球的規則,棒球有棒球的打法,足球有足球的踢法,運動從概念上來看是為了健康,為了開心,不過在形式上還是有一定的方法根規則。攝影有很多種,婚紗攝影,寵物攝影,廣告攝影,食物攝影,麻豆攝影,這幾個攝影風格都有清楚的拍攝目的跟對象,但如果各位有機會跟在街頭攝影師後面,通常你不會知道他們下一個要拍攝的對象或目的是什麼,有時甚至不會知道他在某個瞬間已經拍了好幾張了。這也是為什麼街頭攝影不容易定義的原因,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們在拍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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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東區,2013 

 

最近突然領悟到過去我們一直都被「街頭攝影」這該死的詞兒給限制住了。「街頭攝影」的確有個大方向,就是一定都是在公共場合拍攝。除此之外什麼常見的錯位,幽默,戲劇性,故事性,素人,有人物沒人物,都是由過去一些國內外知名資深街頭攝影師透過他們的作品所累積的一些風格。街頭攝影比較像以前在廚房裡師傅帶徒弟,徒弟永遠無法得到叉燒包的祕笈,只能在旁模仿師傅的動作,看他家多少兩肉,多老兩醬,慢慢學慢慢摸,試種只能意會無法言傳的風格。網路上有很多資訊可以看,甚至已經很多本街頭攝影的書籍了,但就算搞懂了那些「理論」,就算把布列松的作品擺在一般人眼前翻閱個八百遍,大多數的人還是無法體會那些作品到底好在哪裡,甚至覺得他們也可以拍出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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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東區,2013 

 

街頭攝影是個門檻最低的攝影風格,最容易入門的攝影風格,只要擁有任何一台消費型相機,甚至手機相機就能在公共場合拍攝。之所以我覺得過去被「街頭攝影」這個名詞所限制住,是因為現在帶著相機的人滿街都是,能拍照的手機更不用說了,人人都是攝影師,只要在公共場合拍攝都叫做街頭攝影。街頭攝影這名詞之所以會存在,是因為有些攝影風格我們無法定義,例如你以供測為主題拍攝了系列作品,這風格應該叫做「公廁攝影」嗎?我們無法將在公園拍到的照片叫做「公園攝影」,在捷運站拍到的照片叫做「捷運攝影」,在機場拍叫「機場攝影」,在市場拍叫「市場攝影」,這樣…很累。知名街頭攝影師Garry Winogrand曾拍攝一系列的作品是在動物園,難道那要叫「動物園攝影」嗎?因此總括所有公共場合拍攝的風格,不知道誰取了個名詞兒叫「街頭攝影」,而這名詞就這麼給它用下來好幾十年。爭論什麼才是街頭攝影很像瞎子摸象,每個人都有不同角度去定義,但無法下個全面的定論。至少目前沒有任何一個能完全說服我對街頭攝影的定義。

可能會有人說,那街頭攝影是拍心酸的嗎?那到底我拍的東西到底算不算街頭攝影?有趣的部分來了,上面寫這麼多都在鋪梗,請大家冷靜地繼續看下去。街頭攝影是什麼?我們先想想整個街頭攝影的過程是什麼。剛開始聽到街頭攝影這個名詞,上網或書本上看了一些作品,有了點兒Fu,產生興趣,躍躍欲試,帶著相機去外面拍,拍完之後下個動作是什麼?窩在家裡看著自己在拍的照片暗爽嗎?那比較像偷拍狂。通常喜歡街頭攝影的朋友們拍完之後會分享出去,在臉書,部落格,照片網站,分享到這些地方不會有太多收獲,可能不錯的作品會得到一堆“Like”,但那還是無法幫助你知道什麼是街頭攝影。要知道自己的照片是不是屬於所謂的「街頭攝影」,我們會將自己的照片跟其他街頭攝影師的作品作比對,例如拍完之後回想布列松,Winogrand, Alex Webb, Joel Meyerowitz, Elliot Erwitt, Bruce Gilden等等的作品,無法直接透過構圖或某種公式去判斷,而是靠感覺。外面有太多很棒的街頭攝影師,透過比對,觀看,揣摩,模仿,你會慢慢抓到街頭攝影的風格,拍攝出來的作品不自覺會漸漸有「街頭攝影」的風格。

前面說過街頭攝影只能意會無法言傳,我舉個例子,希望不會冒犯到攝影前輩們,婚紗攝影的確需要創意,但更多的是一套方法,像是燈光,角度,姿勢,場地,天氣,衣著等等的教學讓有心學習的人也能拍出不做的婚紗作品(請去書店看看有多少婚攝教學書籍)。但街頭攝影沒有這種公式,很多街頭攝影作品都是資深攝影師們用經驗事後看著照片去看構圖,故事性,顏色,角度等等判斷照片的好壞,按照某一張照片的公式去拍,無法保證一定能拍出很棒的街頭攝影作品。街頭攝影有的只是一些大方向,例如要在公共場合拍攝….沒了…大方向就是在公共場合拍攝。沒有人能說街頭攝影就一定要是黑白的,那是因為過去知名街頭攝影師的年代只有黑白底片。沒有人能說街頭攝影一定要有很明顯的人物,那是因為知名的街頭攝影師作品裡都有人物在裡面。沒有人能說街頭攝影就一定要有錯位,幽默,對比,那是因為一些資深的街頭攝影出名的作品中包含了那些物件。

沒有人可以「規定」街頭攝影一定要長什麼樣子,因為無法規定,也無法定義,如果布列松還在世,我相信他也會同意這看法(我自己講爽的,誰知道他會說什麼…)。不過以上是我過去幾年對街頭攝影紮實的體會。

整理一下上面寫的一堆直接從我腦子流出來沒怎麼經過整理的內容…

– 街頭攝影無法被定義,只要在公共場合,隨你怎麼拍,只要你大爺開心,都可以叫街頭攝影。

– 街頭攝影只能意會無法清楚的言傳,沒有公式,只能透過多拍,比對,觀摩去體會。

– 街頭攝影作品好壞有很大的灰色地帶,通常會由資深的街頭攝影師透過經驗去判斷。當然,你也可以不鳥那些資深街頭攝影師的看法,只是大部份的人都比較認同他們的看法罷了。

因此與其去思考爭論「街頭攝影」到底是什麼,不如多看,多拍,多累積經驗。寫到這裡我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出去拍照了….希望這週末別再有颱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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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東區,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