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攝影的其中一個樂趣之一是我們可以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不是看見鬼。是在日常生活中一些有趣的細節或某個瞬間。街頭攝影師非常需要敏銳的觀察力,有時需要刻意調整自己在看東西的角度,甚至發揮一些想像力去預想自己可能會拍到的東西。那麼你可以如何訓練自己的觀察力呢?

 

1. 不要帶相機去拍照

出去拍照不帶相機是要叫軍人上戰場別帶槍嗎。當我們手中握著相機,心裡的預設立場就是“我今天一定要拍到什麼”。很容會變成滿腦子“我要拍照我要拍照我要拍照”,而不是去放慢觀察場景。當我們手上握著相機,看見有感覺的畫面就會急著把相機拿起來拍了再說,這樣也許會拍到不錯的畫面,但不會是張很好的照片。當看見有趣的場景時,是否有觀察到你想要拍攝的主體,背景,光線,陰影,周圍的色調,動線,主體與背景之間的關係等等,通常在都市裡拍攝會有非常多的細節。眼睛會看見某個主體,但相機卻會幫你將自己沒有注意的周圍細節都框起來,除非那張照片是由一個近距離的主體形成,否則當你將周圍都拍攝進去時,很容易會因為背景的東西或顏色的干擾毀了一張好照片。因此這邊才會建議照常上街,但把相機收起來,真正用眼睛去“看”,你會發現有很多細節是你過去未曾注意過的。

20131130-L1005476

(拍攝於 忠孝東路五段 / 臺北)

 

2. 別走了

大多人對街頭攝影的印象是攝影師拿著相機在都市裡不斷地走。當然不斷走動能增加拍攝成功的機率,但也會容易變成走馬看花。很多人往往會藉著不斷走動在街頭尋找要拍的畫面,但這樣容易錯過很多細節。因為不斷在移動,比較會注意到街頭“明顯”的狀況,也就是你會注意到的往往可能也是一般人會注意到的,而拍到一些沒有驚喜的畫面。若是要徹底了解一個環境,建議選定一個範圍,找個人多的街角,站在那裡一陣子觀察周遭的變化,模式,步調。就像跳華爾茲,試著感受環境的律動,培養默契,當你跟環境的節奏漸漸一致時,拍起來會特別順手。

 

3. 選擇性觀察

例如只拍紅色的鞋子,咖啡色的背包,黑色的帽子,戴墨鏡的人,低頭看手機的情侶。當你設定這樣的目標時,你的大腦就會開始排除所有其他的東西,瞬間你只看得到心中鎖定的內容。就像自己有了小孩之後突然發現臺北市怎麼帶小孩上街的人變多了,那只是因為我自己沒小孩前從來不會注意路上的其他小孩。有個實驗叫做“selective attention test”。下面的影片請你算算看裡面的人傳球共傳了多少次,必須非常專心盯著球的移動。看完之後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那些人在傳球的過程中有個穿著大猩猩裝扮的人經過,但當這個實驗第一次進行時,所有觀眾都沒有發現那個大猩猩。當我們心中有一個要去觀察的目標時大腦會選擇性的關注。這種選擇性觀察練習在專題攝影時很好用。

 

4. 不變動相機設定

選擇一組習慣的設定,一整天只用同樣的光圈,快門,焦距去拍攝。我習慣的設定是 50mm / F8 / ISO800, 一整天(白天)只用這個設定拍攝。拍久了之後這組設定會變成我的直覺反應,我可以花更多時間觀察,而不用擔心相機的設定。我大概會知道在什麼光線狀況,什麼距離,哪種場景下可以拍出什麼結果。幾乎不用看相機的設定,用肉眼看就能做出反應,並且知道按下快門時的成功率有多大。現在的數位相機功能很豐富,設定選擇很多,這給了攝影師更多不同的選擇,但也代表你要花更多時間在相機的設定上,而且很多人習慣拍完馬上低頭看相機背後的螢幕,這樣有可能會錯過一些畫面,而且你每拍一張就低頭的時間累積起來可能可以多拍個幾張不錯的畫面。去掌控你的相機,而不是讓它的複雜功能掌控你。

 

5. 像個孩子一樣好奇

保持好奇心。我的小孩常常會把湯匙當作麥克風,把瑜伽墊鋪在地上野餐,問一堆我有時都答不上來的「為什麼」,在餐廳吃飯時會看著碗裡的麵條跟花椰菜說:「把拔你看一個長頭髮女生頭上戴著綠色的草帽。」我們長大之後對很多事情都會有既定認知。湯匙就是湯匙,瑜伽墊就是用來做瑜伽,很多東西都被我們印上“應該就是這樣”的印章。街頭攝影需要很多想像力,有時一道光形成的陰影就是你最好的背景,路人某個小動作就是你下一幅代表作,路上很多每天習以為常的物件,如果能放下既定印象,重新去認識週邊所有的東西,將會為你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感。

20140201-L1006324

(拍攝於 臺北101大樓前 / 臺北)

 

6. 眼觀十方

有句成語說眼觀四方,耳聽八方。在街頭攝影裡眼觀比耳聽重要,前、後、左、右、左前、右前、左後、右後,別忘了上跟下。一般人走路習慣只看前方跟左右,在街頭攝影時如果用一般的走動模式你看到的東西大多會跟一般人一樣。試著走一段路然後轉個方向,刻意讓自己看看過去不太注意的角度。

 

7. 重新認識你認為已經很熟的地方

攝影師要常常走出自己的舒適圈,藉著去一個新的地方加強觀察敏銳度,但這樣久了就像吃止痛藥一樣,吃太多就麻掉了,你需要的止痛藥分量會越來越多,若是沒有新的東西刺激你的感官,觀察力就會變得遲鈍。有時需要回到你認為自己再也熟悉不過的環境,例如家附近的巷子,常去的咖啡廳,對街的早餐店,書店,然後用過去不同的角度,刻意去重新審視那個地方,看是否能發現任何之前沒看過的細節。你以為你對自己家客廳很熟嗎?要不要花五分鐘重新看看你沒有注意的細節?搞不好能撿到錢。

 

8. Be openminded

在計劃去一個新地點拍照前我通常會先上網做功課。去了解當地的路線,歷史,跟其他人拍過的照片,我會很快地看一下,不會研究太深入,因為怕自己會對那個地點產生既定印象。我喜歡去西門町,第一次去之前上網做了簡單的研究之後捷運站一出來吸引我的就是紅樓,是因為那個地方太具代表性,網路上查詢西門町也會有很多紅樓的照片,去了幾次之後我開始走進一些老巷子,也看過一些平常看不到的景象,當然,一定要注意安全。試著放下既定印象,讓自己放空,探索。

 

“我相信照片一直都在下個街角,等待攝影師去發現它們。”